梦 野

玉兰树
那天,我去鲁迅文学院,还未进院子,就看到了玉兰。
白花花的一排,远看过去,身子紧挨着身子,就合抱成了一棵,一棵胖胖的玉兰。
那玉兰,水嫩嫩的、润湿湿的、香灵灵的。春风拂过,让整个院子,都有了花语。
回过神来,我赶快登楼,去见院长。在文学生发的广袤世界里,我想,人与人,像玉兰一样互念,那该有多好。
“院长,客人在会议室里,已经坐好了。”工作人员提醒他。
我坐在他的对面,春茶旁,花朵盛开的季节,我们聊着文学。
交谈完,道了别,下了楼。往东看是育慧南路,车辆川流不息,人们快步行走,但我停下来了,因了那盛开的玉兰花。
我拍着照,路上没有人影,任由我随意拍。心里期待若有人出现,就有灵光闪转了。正想着,一女子进了门,白衣飘飘的,我没想到,她也远远地拍了起来。
我以为她会径直经过,没想到,她浅浅一笑,和我打起招呼。
“同学你好!”
鲁院刚开学两三天,师生还是比较陌生的,她这样问很自然,也有一种亲近感。
“你好,我不可能是你同学了。”
“那你是老师?”
“不是,我是你的师兄,在老鲁院念过。”
“老鲁院在哪?”
“朝阳北路那块,十里铺。”
“鲁多少?”
“鲁十一。”
“那是哪一年?”
“2009年,也正是春天进校的。”
“2009年,我刚上初中,还没开始写呢!”
“那来鲁院好好写吧。”
“会的,谢谢,谢谢师兄!”
她在我的视线里,越走越远,青春洋溢在身影里,仿佛有花儿在簇拥。那背影,自然是轻盈的,越来越轻,直到轻得不见了。那咖色的台阶上,只剩下一丝丝晨光。
我不再拍照了,想起一个常读我稿子的人来,那也是一个精灵般的女子,常用文学来抵御寒凉,用阅读来充盈自己。
我在树下观赏了很久,花开的程度,是不一样的,有的敞开胸怀,有的还裹着身子,有的已经坠落了,荣枯变化里,和活生生的人,是多么的相似。
站在最东边的树下,仰头就是巴金题字的文学馆,想想不远处,就是集鲁迅字的校名,我就准备跳一跳了,想摘一朵玉兰花,夹进手边的信封里。那信封上,有一只飞舞的凤凰,同样是精灵般的。花在高处,我跳了五六次,都没够到。转念一想,装进信封里的,未必一定是花,那幽深、清甜、淡雅的香味,不是早已沁入我心中了吗?
再次回过神来,我得赶快走了,至芍药居地铁口,再到三元桥转首都机场线。
快轨上,我有些累,竟睡着了。车厢里,是拥挤的人群,生怕把东西落下。我轻装上阵,啥也落不下,倒是有了一个让人怀想的梦。那个喜爱玉兰的女子,刚刚来过我的梦中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我说着,看着更加轻盈的她。
“不是吧,我们刚才就见过,在玉兰树下。”
“啊——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说,来鲁院好好写吧。”
“是,我说过,祝福你。”
逐梦的路上,常常是有梦的。鲁院在创作者的心里,是一种魔力般的存在,点燃我们的生命之火。我把那装有玉兰花香的信封,放在书桌上,让它悄悄吐露着花语。